25500公里217天一个人的环亚之旅
更新时间:2022-09-17 22:01 发布者:admin

  我和丁海笑约在上海市中心一家咖啡店见面。他给我的第一感觉是腼腆,这挺难让我将他和一个花了一年时间独自一人环绕亚洲的旅行者联系起来。腼腆的话,怎么去搭车,去和陌生人结交朋友呢?

  在此之前,我尚未看丁海笑关于环亚旅行的新作《环亚旅行》,我只是看了一个短短的视频,就对他充满兴趣。那是印度瓦拉纳西的一个清晨,从高处俯瞰整个城市,晨曦初露,四周是废弃的城堡,镜头跟随恒河上一搜船缓缓行驶,就数十秒的时间,就能感受到万物渐渐复苏,整个城市渐渐喧杂起来。这和我以往旅行的经历大不相同,也并非我们印象中的苦旅、徒步,这是一个异乡者进入到城市深处,而展现出的陌生化的,带着冲突感却极具力量的画面。这不是观光旅游中按下的油滑的纪念照,也不是特意展现美好或苦难或种种奇观。它打动人心的力量来自它的真实。

  于是我想办法找到丁海笑。他正在新书的宣传期,“巡回”在中国各个城市间做活动,这和他平常的生活很像,永远在旅途中,工作、生活、写作。

  一杯咖啡后,丁海笑渐渐打开了话匣子。我意识到之前的“腼腆”,可能只是因为陌生的两人之间尚未找到一条通往彼此的途径——他不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什么。他的环亚旅行花费了217天,行走了25500公里,有太多的故事,面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从何谈起呢?

  他告诉我,他一直想去印度,他阅读了许多关于印度的书籍,就想去用印证一下。他获得了一笔还算丰厚的奖金,以及亲友的一些帮助,于是,旅行开始了,他从西藏启程,途径尼泊尔去往印度。在旅行开始之前,他并没有确定具体的每一站和时间,但是他确定了方法,提交的计划书中写道:“我”的旅行打破了旁观者视角,将“自我”融入异质文明中,用一种传统的马可波罗式的行走,意欲表达个人对探险与旅行的精神层面上的追寻,抑或通过这个过程达到自我的目的。用民族志书写、狄更斯式的散文和影像记录等形式,探寻亚洲社会结构和古老仪式。”

  为了短片拍摄的需要,我希望他能够挑选途中的一些城市,简略说说他对于每个城市的印象。这显然又是一个难题,哪个城市能够三言两语讲清呢?在交谈中,我发现了他进入城市独特的方式,比如印度,他的途径是声音。他坐着巴士来到瓦拉纳西,被同车的一个威尔士人传染了感冒,到达旅馆就病倒了,躺在床上七八天,靠着听着房间窗外的各种声音,以及威尔士人的讲述,想象印度的全貌。而病初愈后,他第一次走出门,朝恒河走去,清晨的声音交汇:小贩的吆喝声、鸽子翅膀的扑腾声、早间电视新闻、红茶摊上炸煎蛋饼的嘶嘶声……他见到了“众生”,四处可见的牛、马、羊、狗等各种动物,他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勉强维生的集中营,没有一种动物眼神是安详的,仿佛危险随时可能降临,他心生怀疑:“南亚诸宗教所标榜的众生平等,是否正因为在这里永远无法平等呢?”

  而伊朗则是通过和遇到的各种人聊天。在此之前,他对于伊朗的了解全部来自别人的演说和新闻。而当他降落在德黑兰机场,之后搭车的途中,认识了一个伊朗军人,他将他带入了伊朗的深处——一些私人的派对,他见到了各式各样有趣的人,伊朗对他而言,成为了一个流动的盛宴。

  丁海笑继续前行,他一路搭车穿过了危险的高加索区域,一直往西,经过黑海来到土耳其,穿过黎巴嫩、约旦,跨过红海,一直到了开罗。在他的《环亚旅行》一书中,我读到了他关于这些城市另一个维度的认识,不再是感官上的,而是每一章一个完整的故事,在轮番登台的人物和故事中,他不再是一个匆匆过客,而是和他所到之处有了交锋,发生了关系,留下了印记。这些故事,也是交谈和短短几分钟的视频所不能够穷尽的。

  合上书,我心生羡慕。217天,25500公里,丁海笑换回了许许多多照片、故事和记忆,而换成我,217天不过就是在写字楼里每天朝九晚五重复着同样的事,随后听他讲述精彩的过往,只能羡慕嫉妒恨。人生应该怎样度过呢?我没有找到答案,却在丁海笑身上看到了选择的可能。